老油麻辣火鍋

有廣州電視台的記者,潛入知名火鍋店做臥底,揭發店員把別人吃剩的油重複使用。在公眾餐廳及客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這樣做,尤其店家保證了是用新鮮油,確是比較噁心。

不過話說回來,在麻辣火鍋盛行的四川及重慶,當地人普遍認為湯底是要不停翻煮,才能迫出真味。有次去重慶,朋友知道我喜歡吃辣,特別帶我到了一家路邊小攤,街道上放滿不少名車,大家都知這家正宗,所以才來。朋友點火鍋時,跟老闆悄悄說:「要用老油啊!」老闆點了點頭。

重慶朋友說:「政府規定火鍋店一定要用新鮮油,但我們吃了這麼多年,習慣了這個味,說老油不衛生嗎?要健康就不要吃麻辣,要麻辣就不要吃新鮮油。」後來我聽到鄰桌的人,都會主動要求用老油,就是片段中所稱的「潲水」。

在四川重慶等地,除了吃麻辣火鍋,還有麻辣燙及冒菜,店員把菜品放到鍋裡煮,煮好後拿出來給客人吃,其實跟火鍋差不多,但因為不直接從鍋裡夾菜,沒有客人口水,感覺較衛生。

另外,現在香港越來越多麻辣餐廳,有幾家也做得不錯,不過二十多年前的香港,正宗川菜幾乎找不到,市面上只有那種變了味的港式川味店。

到了近千禧年前,香港冒出一家叫作寧記的麻辣火鍋。現在的寧記,其實也變了味,但初開店時,寧記只有一家總店,位於尖沙咀金馬倫道。寧記源於寶島,據說是台灣老闆吃了四川麻辣,覺得好吃,但稍作改良並引回老家。那年頭,香港不少明星每次去台灣登台,都會專程把湯底打包回港慢慢歎,後來乾脆合資進軍香港。香港區的老闆好像有演藝界人合股,文雋有時會在店面當侍應,我在上面還見過郭富城、舒淇、鄭中基等人在旁吃得津津有味。

因為去的次數較密,我們和店員都比較熟,甚至過年的時候,經理珠珠姐或史賓沙會派利是給我,有次店員見我們吃完,清理桌面時,把我們吃剩的鍋底迅速放至包間裡,只見他興奮地笑著,縮一縮肩膊,還拍了一下手。

我好奇問他為何要把火鍋放到房間,他悄聲說:「個鍋要翻煮先好食㗎,係香港人唔識食啫。我哋畀客人嘅,都係新鍋,不過自己食,寧願食熟客嘅老鍋㗎,咁先夠味。」然後又說:「下次你哋可以打包自己個鍋底,個味道真係唔同!」在他熱烈推介下,我真的把鍋底打包,店員會代客把鍋底隔渣,重新放入一些鴨紅,並用兩個厚製膠袋包著。有時我連續四天吃這個打包鍋底,放點麵或豆卜之類,確實是人間美味。

重慶人視之為寶的老油,去到外地卻變成超噁心兼無良心的潲水,這大概就是最極端的地域飲食文化差異。

有線新聞相關報道: https://goo.gl/7MWWbZ

照片:重慶著名的路邊麻辣小攤,店名:迪胖火鍋,地址:重慶朝千路31號。

用愛去拿回空間

俗語雖有云,百世修得同船渡,意即能做鄰座乘客,實屬百世緣份,但其實大多同行之輩,只屬萍水相逢,他不干擾你已夠萬幸,若是擠在狹窄空間,遇到騎呢乘客,還是印象深刻。與陌生人同座,不論是同車同船同機還是同戲院,總有些鄰座之人,其肢體過度開展,讓身周的人都覺不舒服。

你曾經嘗試叫對方把手腳放得合理一些,對方卻又問你規矩是誰定,然後又質問你為甚麼不坐的士頭等或專機。你心知問題所在,根本不是包車或包機的分別,只是他個人本身而已,他一消失,換了別人,問題就解決了。雖然乘坐交通工具,沒有明文規定各人所佔空間多少,但總是有些不成文的規定,你的腳不應叉到我的座位下,我的頭不會侵入你的座位領空,這是常識,又怎能都記下來?

遇到這種霸位太過份的情況,有很多解決方法,一是直接跟對方說,但可能引起矛盾,帶著矛盾去坐低,極不吉利。二是自己忍耐著,如果電影2小時就忍兩小時,如果飛機10小時就忍10小時。只是,這樣忍法,也對不起自己。我現在每次遇到這種問題,都會用第三個方法,而且至今為止,既沒矛盾又沒衝突,甚麼也不用說,萬試萬靈,我一使用這招數,對方就會立即縮回去。

很想知道是甚麼方法吧?那我說了。

其實方法很簡單,就是你也輕緩地伸展手腳吧,即是萬一對方的手㬹過份地伸到你的座位範圍,你不要客氣,更不要生氣,心裡要充滿著愛,慢慢展開你的手㬹或雙腿,直至差不多碰到對方,不要縮開,不要閃避,輕輕碰到之時,就停下來。

這時你心裡可以做多些觀想,想像著對方是討人歡喜的小孩子或甚至是慈母。這些動作一定要顯得自然,不要給對方覺得有任何性暗示伸展,要像星矢抱著沙織時的溫柔,又要像一輝那麼堅定。如果用上肢擺出這些動作,最好是用手㬹而不是手掌,因為手掌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到時自找麻煩就無謂。

上次我從巴黎坐飛機回香港,坐的是國泰經濟艙,平時我通常會選窗口位,但那次一時大意,居然忘了選好座位就登機,辦手續時又沒有說清楚,不幸被安排到三座的中位,左邊是一名不停誇張扭頭四看的湖南哥哥仔,他好像要找同伴,但張頭探看之時,動作極大,我坐在旁邊,甚感不安。右邊是一位東北大姐,其腿呈妊娠臨盆狀態,一隻腳伸到我的座位前下方的空隙,一隻腳伸到走廊通道。

我對左邊的那位仁兄,只是說了一句話,他就安靜下來。我好聲好氣地跟他說:「這位小兄弟,你第一次坐飛機嗎?沒關係的,不用緊張,等一下飛機就起飛,很快到家了!」

至於右邊那位腿張開的乘客,我在起飛後不久,見東北大姐的腿還是叉到我的座位前下方,就輕輕把自己的腿,也叉到對方的座位下方。空間雖然頗小,但我們雙腿沒有觸碰,我不是在模仿她的動作,只是想像自己從這個動作當中,得到最大的舒適感。我當時心中是愉快的,不是想報仇,沒有任何負面感覺,只是嘗試在鄰座之間,尋找最適合自己的舒適姿勢。果然,當我把腳都伸到對方倚子前下方時,東北大姐就慢慢地把腿收回去。整個過程,表現出來,和諧又溫柔,而在飛行途中,她也沒再侵佔我的空間。

通常不能安份守著自己座位,誇張地侵佔別人空間的人,多屬中年阿叔阿嬸。他們不一定是無禮貌,也可以很友善親切。那位大姐每次在用餐之後都會主動幫我把用過的碗碟收起,她只是不習慣與陌生人保持應有的空間距離,如果我當時跟她鬧不和,就不能看到她溫馨的一面,輸的其實是自己。

照片:有次在內地坐飛機,機組人員忽然和大家一起做座位上的伸展體操。

以色列首都爭議

早前上去香港電台的《旅遊樂園》節目,主持人跟聽眾玩了一個有獎問答,題目很簡單,就是:「以色列的首都在哪裡?」答案毫無疑問是特拉維夫。只是其中一位主持卻發現,在《維基百科》看到相關資料,寫的卻是「耶路撒冷(有爭議)」。後來我在《新假期周刊》連載以巴遊記,當中提到以色列的首都在特拉維夫,有讀者大概也是看了《維基》介紹,特別來信稱首都應是耶路撒冷。

以色列及巴勒斯坦的議題,在國際社會上極富爭議,甚至連首都在哪,都可以長篇討論。那麼以色列的首都,到底是特拉維夫,還是耶路撒冷呢?

先說答案:以色列首都,毫無疑問是在特拉維夫,不是耶路撒冷。

以色列在 1948 年建國,並於翌年正式宣佈耶路撒冷為其首都,但當時耶路撒冷是由以色列及約旦分別管控。到了 1967 年的「六日戰爭」(又稱第三次阿拉伯以色列戰爭),以色列才全面取得東耶路撒冷及西耶路撒冷的掌控權。

到了 1980 年,在極具爭議的氣氛下,以國單方面通過了《基本法:耶路撒冷,以色列之首都》,聲稱「耶路撒冷,完整及統一,是以色列的首都」。本來首都的選地,屬內政問題,但耶路撒冷的主權還沒有定案,尤其以色列是在 1967 年才掠奪了東耶路撒冷,以色列國會亦沒有得到約旦及巴勒斯坦的同意,妄然私自把首都定在耶路撒冷,這就不是純粹內政問題。

至於目前國際社會的態度,聯合國認為耶路撒冷是獨立個體(Corpus separatum),外國駐以色列的大使館(Embassy)全都設於特拉維夫。至於部份國家在耶路撒冷設置的外交機關,定義上為「領使館」(Consulate),而且不稱為「駐以色列」。就以梵帝崗為例,教廷大使的機關(Apostolic Nunciature of Israel)設於特拉維夫,而在耶路撒冷設置的外交機構則稱為「駐耶路撒冷教廷代表團」(Apostolic Delegation to Jerusalem),當中用詞分別雖然細微,但含義卻是完全不同。

另外,我留意到網上有文章聲稱,美國及中華民國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其實也是錯誤的說法。中華民國外交部的官網上寫的立場是,「以色列於1950年宣佈首都為耶路撒冷,但多數國家包含我國在內將大使館/代表處設立於台拉維夫」。美國國會則在 1995 年通過了《以色列大使館法案》,聲稱要把駐以大使館遷往耶路撒冷,但該法案被認為侵犯了《憲法》賦與行政機關的外交政策制定權,在克林頓以來的四任總統,包括黐黐哋線嘅特朗普,都沒有執行該法案。目前承認「西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的西方國家,只有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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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耶路撒冷的老城區,屬東耶路撒冷一部份,雖然實際上由以色列管控,但國際社會不承認以色列擁有該地主權。

Danhong Tang​ Kot SeeWai​ Teric Cheung​ Zeno Yu​ Gas Lau​ 旅遊樂園​ 新假期周刊​

[#以巴遊記 02] 耶路撒冷

我在耶路撒冷,住在古城區南邊的阿布托,是阿拉伯人及猶太人混居的小區,較為罕有。家庭旅館的窗外景象,東方有橄欖山,西側是錫安山,雖然第一次來到這裏,但地名都是似曾相識。我在聖城的第一晚睡得不太安寧,不是自然醒來,而是被清真寺凌晨4時32分的晨禮播報吵醒,旅館主人Khaled笑說,他們早就習慣,果然到了翌日,我就一覺睡到大天光。

耶路撒冷的爭議

到達耶路撒冷,剛好遇着普珥節的假期,窗外下着毛毛細雨,球場上還是聽到學生踢波、吵鬧之聲,氣氛倒顯平和。我反正一早起床,便步行到聖殿山排隊參觀。聖殿山位於古城中心,猶太教徒可能會跟你說,這裏是世界中心。

他們認為,正是在這片土地上,上帝為考驗始祖亞伯拉罕,要他把老來而得的兒子以撒燒死獻神。亞伯拉罕絕對服從,正要殺子之時,上帝派天使下來打救。伊斯蘭教教徒則有另一版本,認為是先知穆罕默德夜行登霄之地,從這裏的石頭飛越上七重天,並一下子飛了去麥加。所謂聖跡,似是真實,抑或虛構?就算在信徒圈子裏,也一直存在爭議。只是若然不提虛構的歷史,就沒可能體會現世的真實。總之聖殿山這塊不到15萬平方米的地方,被不同宗教,賦予太多意義。

聖殿山的防範

進入聖殿山,共有十一個門口,但對於非穆斯林,只能在靠近西牆的入口進入。入口處用希伯來文及英文寫着:「根據《托拉》戒律,因其神聖,(猶太教徒)嚴禁進入聖殿山——以色列大拉比 示。」雖然是進入存在於地面的聖地,但安檢與坐飛機差不多,連電腦、iPad、Kindle電子書或任何帶有宗教符號的飾品,也不能帶進去。我到了安檢入口時,才忽然想起自己的錢包上,掛了一個金剛銀飾,安檢人員一看,也不理會,他們要防範的,是有猶太教特徵的人或物。

乍聽起來,在以色列管治的耶路撒冷,最神聖的聖殿山上嚴禁猶太教徒朝拜,似乎難以理解。實情是1967年的六日戰爭後,以方才正式奪取整個耶路撒冷的管治權,但聖殿山仍然由約旦的伊斯蘭宗教財產委員會管理。對阿拉伯人來說,這裏是阿克薩及圓頂清真寺,嚴禁猶太教徒在上面做禮拜,似乎是理所當然。阿拉伯人更認為,猶太人一直想把清真寺炸毀,重建聖殿。猶太人指責這是陰謀論,是阿拉伯人誣衊他們的藉口,但以前有個叫「猶太地下」的恐怖組織,真的有策劃過炸毀清真寺的計劃,阿拉伯人的指控或恐懼,似乎也非無中生有。

「和平之城」的諷刺

耶路撒冷這個名字的意思,其中一說,是「和平之城」。不過單看聖殿山上的爭議,加上過去三千年的歷史,聖城好像沒有真正和平過。耶路撒冷就是雙城,如果學着狄更斯的口吻,這裏是年輕之城、古老之城、天上之城、地下之城、現實之城、虛構之城。世上大概沒有別的地方,比耶路撒冷更讓人充滿期盼、想像、敬拜、揣測或是怨懟。

排隊進去聖殿山花了頗長時間,只剩半小時參觀。等待的時候,雨勢又忽然變大,遊人都被淋濕。前有幾名遊客抱怨說:「快點停雨吧,否則我會對耶路撒冷有壞印象!」說罷雨就停下來,遊客高興地說:「哇你們看,我剛才一說要停雨,果然就停了!」其實這裏就是時雨時停,下雨之時你說快停,必中無疑。不過看到遊客那麼高興,宛若神召,我在旁邊就只好微笑不語,始終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座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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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用資料:耶路撒冷旅遊app推介

耶路撒冷面積只有十分之一個香港,但想抽取幾個重要景點來參觀,肯定會選擇困難。諳英文的讀者,不妨下載耶路撒冷發展局自行開發的免費手機應用程式。裏面分了數條路線,古城牆、錫安山、老區市場等等,有地圖及GPS提示方向。我在耶路撒冷時參加了一些本地遊,相比之下,我覺得自己一個人拿着手機app去理解這個城市,更有啟發。

iPhone版:http://bit.ly/jerusalemiphone
Android版:http://bit.ly/jerusalemandroid

世界文化遺產希伯崙

[#以巴關係]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 2017 年 7 月 7 日,正式把希伯崙(Hebron),列為巴勒斯坦的世界文化遺產。

希伯崙這座古城,有三大一神宗教創始人亞伯拉罕的墓地,不論信教與否,這片土地對世界確實影響深遠,早就應該列入文化遺產名單。希伯崙屬於巴勒斯坦,也是不爭事實,把它列為「巴勒斯坦的世界文化遺產」,是最理所當然的決定。

以色列卻不高興了。

以色列的代表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會上發言,聲東擊西,把這一決定當作是反猶反以之舉,然後又說猶太人祈禱時都會提到耶路撒冷(但現在說的是希伯崙),忽然又說納粹大屠殺死了很多猶太人,再而要求所有成員站立,為納粹死難者默哀一分鐘。

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會否認大屠殺的悲慘。尤其在香港的華人世界裡,傳統及歷史上均沒有任何反猶或反以的情緒,更無法理解那些否認大屠殺的人。

只是,這次教科文組織大會上議題重點,在於要否把希伯崙列為巴勒斯坦的文化遺產,以色列卻忽然擺出大屠殺,到底所為何意?

以色列侵吞了巴人的土地,硬要在希伯崙實行軍法統治,現在巴勒斯坦人想爭取自己應得的國際地位,以色列代表卻反過來說自己是受害者,把事情定義為反猶反以,將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等量齊觀,如此玩弄民族情緒,手法荒謬得令人噁心。

倒是古巴代表一語說出重點,她首先指出把這次大會當成反猶,極不恰當,並指出只有大會主席才能要求眾人默哀。最後還說:「請容讓我要求主席,也為在這個地區死去的巴勒斯坦人,默哀一分鐘吧。」

當時全場鼓掌,為巴人默哀示意。

之後網上支持以色列的新聞社或專頁,即時把古巴打為反猶一邦。只是,若把任何自己不悅的事情,都定義為「反猶」,指責別人傷害民族感情,污蔑他方挑釁己國,心態如此玻璃脆弱,卻又忽略了重要的公義,甚至借民族感情為藉口,陳腔濫調地反過來行惡,難道就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嗎?

教科文組織大會上發言的文字記錄:https://goo.gl/M9a5bn

照片:巴勒斯坦希伯崙的易卜拉欣清真寺兼始祖墓穴。

[#以巴遊記 01] 初到貴境

網上版前言:

在 2017 年 3 月至 4 月期間,我花了一個半月在以色列及巴勒斯坦,旅途中的所見所聞,將分八個星期,以八篇文章,約合八千多字,同步刊於《新假期周刊》、GOTrip 及我的 Facebook 專頁。

以巴的關係極為複雜,撰寫遊記時,既要交代過去與當代的政治關係,又要補充虛構與真實的宗教情節,還要顧及遊記的寫作方向,確實有點難度。這種遊記,不算大眾口味,但雜誌社願意連載,實屬難得,衷心感激!

這裡是第一篇以巴遊記,之後會陸續把遊記上載。如有錯漏或不足之處,請在評論裡提點,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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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巴遊記第一篇:初到貴境

文:薯伯伯

原文同步刊於:《新假期周刊》及 GOTrip:https://goo.gl/JdoKBt

我這次打算在以色列及巴勒斯坦花上一個半月,出發之前,要先做一些資料蒐集。但面對這個只有台灣三分之二大小的地方,從宗教到政治,以至遠近代的歷史,都極為複雜,而且以上種種範疇的闡述,又往往跟作者的政治或宗教立場有關。

單是猶太人當年建國,到底是侵佔巴勒斯坦人的居所,還是回歸到上帝應許之地?不論是在當地人或是外國遊客當中,也能引起長篇大論的激烈爭論。倒是有一點,肯定沒有異議,就是去過以色列的人,都會異口同聲地說,這裏的機場,有着全世界最嚴格或惱人的保安檢查。

我先飛到以色列首都特拉維夫,航班晚上11時到機場。排隊等待護照蓋章,大排長龍,到我的時候,入境櫃枱的職員看着護照,翻來覆去,忽然皺眉,問:「你爸爸叫甚麼名字?」我如實回答,職員又努力翻看我的護照,過了一分鐘又問:「你阿爺叫甚麼名字?」我很久沒在外人面前提及爺名,倒是有點遲疑,本來想隨便答一個,反正他們也查不了,但萬一有紀錄,將來又再問,答錯就麻煩,於是我又如實答了。這種提問,據說是根據你祖上的名字,判斷你跟阿拉伯國家有否關係。

伊朗遊歷成入境障礙

入境櫃枱的人員聽罷我答,又仔細地翻護照,翻得我都覺得不安。他終於問:「你之前去伊朗,去了多久?」問長問短,原來就是跟我三年前的伊朗之旅有關。來以色列之前早就聽過,如果護照內有穆斯林世界的痕跡,諸如伊朗、馬來西亞或是印尼等等,入境時就得花上較長時間,但一般不會被拒入境,我便懶得更換新護照。我照實回答,說自己去了三十天。職員便指着大堂一角,說:「你去玻璃房那邊等一會,我會把護照交還給你。」

玻璃房內的以巴衝突

玻璃房裏有十多名旅客,大概也是類似我的個案,眾人安靜等待,只是有位大叔跟職員吵起來,說:「你們沒有資格要我等這麼久,你們要給我解釋!」我當時聽到,還覺得這位大叔有點無理取鬧,但六個星期的以巴行程過後,我回想此事,想起大叔其實樣子有點像阿拉伯人,他的不滿,未必全無道理。可能他並非一般遊客,而是返回自己祖上失卻的土地,卻因其阿拉伯人的身分而受到諸多阻撓。而這種情況,在我到了巴勒斯坦的希伯崙後,就有親身體會。

至於在機場安檢,等了十多分鐘,職員就來叫名字,把護照發還給我,護照不需蓋印,只有一張藍色閘卡(gate pass),上面有我的個人資料及黑白照片,還附有QR碼,入閘機一掃,便成功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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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用資料:港人入境以色列備忘

香港特區護照或BN(O)入境以色列,均不用簽證,也不需出示回程機票或酒店預訂單。

由於部分穆斯林世界的國家拒絕護照上有以色列入境蓋章的旅客入境,以色列在大多情況下均不會在外國護照上蓋印,只會以一張藍色入境卡及紅色出境卡代替,屬慣有措施,不用特別要求。不過有些穆斯林國家,若發現有其他可疑痕跡,例如陸路過境約旦,均有可能拒絕旅客入境。而對香港人來說,較常去的穆斯林之地,都不會理會以色列蓋印,包括阿聯酋、卡塔爾、突尼西亞、摩洛哥、印尼、馬來西亞、埃及及約旦。

網上有些資料聲稱護照裏若有穆斯林國家的印章,肯定會被拒入境以色列,這個說法不準確,最多就是入出境時要多花一點時間,如果被拒入境,估計是其他因素了。

照片:以色列到處可見的安全檢查。

Namaste

香港人去亞洲以外的地方旅行,被人認出是香港人的機會不多,最常見是把你當作日本人或韓國人。有時外國人問我來自何方,我答香港,對方竟然說:「香港?哦,是在日本嗎?」

十多年前,因旅途中出了小意外,滾了下山坡,腳骨爆裂,打了石膏,在巴基斯坦北部的「風之谷」Karimabad 住了一個月休養療傷。每次走到村子中心,總有一名巴基斯坦人用日文跟我說:「Konnichiwa!」我說我從香港來,他倒是知道香港在哪裡,改用普通話跟我說「你好」。雖然普通話不是母語,但始終較接近粵語,總比用日文跟我打招呼算是扯上多一點關連。

到了第二天,我又見到那名巴基斯坦的路人,他再主動跟我打招呼:「Konnichiwa!」我又跟他說我是香港來的,他又改用普通話打招呼,聽起來雖然不算反感,但總覺難以達至他所期望的親切感覺。

到了第三天,我們又再見面,他又是一句:「Konnichiwa!」我已經無意再糾正他了,靈機一觸,便回應一句:「Namaste!」

巴基斯坦人聽到我說 Namaste,立即說:「我不是 Namaste 啊!」

我便跟他說:「我也不是 Konnichiwa 啊!」

Namaste 是印度教徒的打招呼方式,在印度或尼泊爾常用,有時印度的伊斯蘭教徒也會使用。至於巴基斯坦及世界各地的穆斯林,最主要的打招呼語句是 As-salamu alaykum,意思是祝你平安。

後來那名巴基斯坦人終於把我記住了,但我們的交往,始於點頭,也是終於點頭而已。

照片:巴基斯坦北部 Karimabad 的 Hunza 谷地。據說日本動畫《風之谷》與此地有關,但宮崎駿在一次訪問中否認了。這座 Baltit Fort 城堡,有明顯藏式風格。這谷地也屬巴爾提斯坦,被稱作小西藏。

舉報衝紅燈

你試過因為司機衝紅燈而去報警嗎?

數年前發生的事情,我當時正在過馬路,司機衝紅燈,前面有位老人家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躲避。我指一指司機,再指一指交通燈,示意司機違規,私家車才停下來。車速不算極高,但當你在香港過馬路,本來預計行人路暢通,車輛卻突然駛至,難免嚇一跳。

我見司機停下,便繼續過馬路。好奇回頭一看,也不是要挑釁他,卻見司機居然指罵我,口部不停大幅度開合,但隔著玻璃聽不到他說甚麼。我走回他車旁,他主動把車窗調下,我說︰「先生,你衝紅燈喎。」司機年約45歲,衣著光鮮、樣子斯文,只聽他說︰「我衝紅燈,關你撚事啊?你咁叻咪去報警囉,𨳒你老母!」

我之前見過不少司機衝紅燈,他們通常的反應是:一、誇張地不停道歉。二、詐看不見,避免與行人有任何眼神接觸。至於反過來指罵途人的司機,真的第一次見。我當時一呆,沒有跟他對罵,也沒有說粗口回敬,只說了一句:「咁法庭見囉!」司機聽到我說這句話,安靜下來,假裝看前方。

我拿出手機,拍下車牌號碼及一些現場資料,之後打電話去港島交通部預約時間。接聽的警員第一句就說:「要落口供,好麻煩㗎喎!」我說我知道,而且有可能要上庭。警察見我明白程序,記下了我的聯絡資料,之後打電話給我,約了兩星期後去筲箕灣的交通部落口供。

我有想過,到底自己是基於甚麼原因才去報警呢?是否純粹因為司機講了一句「你咁叻咪去報警囉,𨳒你老母」?剛好在這件事之前,我去聽了一行大師的法會,會上不停 breathing in 又 breathing out,說任何事情也要保持 mindful。我儘量排除粗口帶來的負面感覺,仔細衡量事件,給自己報警的理由是,司機態度如此,長遠危及自己及路人,這次給他小教訓,無論是對他自己、他家人或對途人,都有好處。

報警其實沒有想像中麻煩,前後花了約兩小時。幸好交通部警員談笑生風,過程相當愉快。過了數月,收到警方通知,已檢控司機,罪名是不小心駕駛。估計司機乾脆認罪,我沒機會上庭。司機認罪的原因,可能他還記得我跟他說了一句「法庭見」,為免枝節,認罪好過。

司機的檔案裡,若有個「不小心駕駛」的罪名,除了要扣 5 分,罰款 1000 元或以上,以後買保險時,按理需要申報該罪名,但保費會增加。如果不申報,以後出事,保險公司可以以此為由而拒絕賠償。而司機將來若再出交通意外,法官也會按此而有不同判刑或罰金。看到他有此報,我沒有覺得心涼,只是認為司機受到的後果,既是合理,也屬應得。

這個故事的教訓是,司機就算要得罪人,也不要得罪會認真報警的人。不過你又怎知對方會否認真看待此事呢?所以開車時禮讓點,犯了錯說聲道歉,大家都好過。

說起司機,還是想多說一下。聽說法國司機開車時不太遵守規則,去到當地卻覺還可以,司機雖然違規,但只要見有人,都會容讓一下。伊朗也是出名司機態度差劣,左閃右避,橫衝直闖,幸有本身民族好客的特性去彌補不足,其實還算可以接受。至於中國的司機,有些人覺得毫無章法,其實亂中有序,當然新聞上看到的黑心司機,則另當別論。若論整體感覺而言,到過那麼多地方,給我印象最差的,你沒估錯,其實是香港的司機。

把道路當作自己私有財產,對其他道路使用者欠缺尊重,事無大小都響號示威,斑馬線總是車輛先行,在任何路口都極少見到車輛讓人,只有行人讓路。若發生了涉及行人疏忽或違規的意外,網上司機群組總有人衝出來為司機喊冤,甚至咒罵受傷途人「害死」司機,好像司機本身毫無責任。態度刻薄冷漠,其實連香港人一直訕笑的中國大陸,都難見如此極端。

實用資料:

如何舉報違例司機?

因為經常聽到有人說,想舉報司機,但又不知應如何做,我就寫一下那次的過程。因為寫的只是自身經驗,如有錯漏,祈請在留言中指正,謝謝!

要舉報違例的司機,通常要親身到交通部落口供,不是去一般警署,更不能打 999 或 1823 之類的電話,就算打了去,最多是幫你轉介。除非涉及嚴重案件,否則警方是不會上門幫你落口供。如果不清楚所屬區域的交通部位置,可以致電附近警署查詢,或到這個網址:https://goo.gl/YJS1Bx。以港島區為例,交通部位於香港筲箕灣道28號。

若出了不算太嚴重的事故,例如司機衝紅燈而又用粗口罵人,其實不用即時召警到場。可以先用紙筆記下現場資料,但既然有手機,建議(不是必須,只是建議):

1. 拍下或記下車身及車牌號碼。
2. 如果可以,不妨拍下司機容貌,用常識判斷當時環境是否適合這樣做。
3. 拍下車輛所在位置。
4. 如果現場街道較複雜,記下車輛由哪條街道駛入,往哪條街道駛出。
5. 打開地圖軟件,截圖記下自身的位置。
6. 記下日期及時間(可以直接把時鐘畫面截圖)。
7. 還有要大概記得車輛的速度,一般行人緩行的速度約是每小時 4 公里。車輛與停車線、途人之間大概的距離。不用極準確,但落口供時,警察可能會問到相關資料。

要完成以上動作,其實很快。若司機高速逃離,就一定要記下車牌號碼,這個資料最關鍵,如果連車牌都不記得,除非是嚴重案件,否則警方應該不受理。

先打電話去交通部預約落口供的時間,警察一定會溫馨提示你有可能上庭,你要做足心理準備。預約好後,通常在數天後會收到警察電話,再確實落口供的日期及時間,很有彈性,警方也會儘量遷就。

落口供當天,警察已經準備好一些基本文件,例如事發地點的地圖,車輛的基本資料等。警察會問得很仔細,例如車輛駛入行人路範圍時,車速多少?與阿婆距離多少米才停下?你可能要在地圖或白紙上把當時的情景用火柴公仔畫下來。警察特別強調是火柴公仔,可能擔心認真的人,會畫出藝術作品。

如果有照片,有些警察可以用 WhatsApp 或電郵收相,也聽過有警察堅持要報案人打印照片出來才接受。如果家中或公司有打印機,最好先把照片印出來。不過想特別強調一點,有些人會說,自己也想去舉報違規司機,可是沒有拍片或拍照。影片和照片只是幫助查案,卻非唯一的證據。上法庭當然要證據,但你對眼就係證據,即是人證。

以上過程,大概花兩小時。不同人對時間的觀念不同,但如果自己曾經無所事事地在 Facebook 上虛渡過兩小時,就應該不會把落口供的兩小時當作浪費光陰。始終把時間用在盡公民責任上,總比上 Facebook 來得有意義。

當時那名司機因為認罪,我就不用上庭,但聽警員說,如果是職業司機,大多會選擇否認控罪,就是存有僥倖之心,希望報案人不會上庭,便能撤銷控罪。報案之時,最好要明白自己可能有需要上庭。

記得有次跟一名相識(不是朋友)說起此事,對方稱職業司機扣分太多而不能工作,影響生計,非常可憐。說實在的,如果當時衝紅燈兼𨳒人老母的是職業司機,我仍然會去報案。影響生計的原因,不是因為你報案,而是他不珍惜自己的生計而已,何能把是非弄錯?

當然,有時司機輕度違規,也不一定要事事依法辦事。只是對態度特別惡劣者,尤其明明自己做錯卻𨳒人老母的人,若有適度懲罰,對大家都是好事。

熟悉的感覺

很多年前我曾經好喜歡去麥當勞,甚至在香港也辦過麥當勞會員卡,去旅行時也經常到訪世界各地的麥記,吃著一式一樣的漢堡。為甚麼要去熟悉的連鎖餐廳呢?大概就是希望在異地也能複製一份熟悉感覺。你一早知道收費準則,開心樂園餐永遠付送玩具,薯條隨時能夠走鹽。唯一讓你有輕度震撼的文化差異,就是澳洲多了羊肉漢堡,印度少了牛肉豬柳,以色列則沒有芝士配牛肉。

十多年前去了西藏、尼泊爾及印度旅行,抵達新德里時,屈指一算,接近八個月沒吃過麥當勞。印度美食雖多,但在這個繁亂的首都城市,忽然看到麥記,像沙漠甘泉一樣。在新德里時,我幾乎每天都到麥記坐坐,享受冷氣以及片刻寧靜。印度漢堡套餐相對當地物價貴很多,我旅費緊絀,有時只吃雪糕或新地,也覺寫意。在歐洲旅行,明明走到巴黎,本應在小巷街邊咖啡館,點杯咖啡,吃件包點,感受一下法式悠閒風情,卻偏要跑進麥當勞。

本來心目中的旅行,是要去看看外邊不一樣的世界,卻不停尋找複製相同的餐廳,相同的酒店,相同的設施,相同的語言。有人問我去珠峰大本營能否有獨立衛生間及wifi,有人問我藏人司機會否說粵語,有人問我為甚麼在西藏拉薩的咖啡館不提供餐蛋麵(注)。

不要誤會,我不是反對去旅行做些事情來複製熟悉的感覺,更不反對在外國吃中餐,我在拉薩也會吃意大利薄餅,去澳洲也喜歡吃越南生牛肉河,到以色列也因在四川朋友家中吃到麻辣火鍋而感到振奮人心。但我警惕的是,會不會因太過追求熟悉的感覺,反而影響了對陌生環境的體會及感受?會否因為不停跟同鄉旅客結伴,而錯過了結識不同種族朋友的機會?

我記得之前在印度遇到一名日本背包旅客,在澳洲渡過了一年的工作假期,但英文半句不懂。我驚訝地問他一年期間在澳洲學了甚麼,他笑著說,全年都是跟日本朋友玩、一起聊日語、每天弄日本飯菜,極好玩啊。那麼,為甚麼要去澳洲呢?

如果旅行回來,一味尋找熟悉的感覺,沒有從別人眼睛,看出不同的世界,這種行程,不是有些遺憾嗎?

注一:因為真的太多人要求我在西藏拉薩的風轉咖啡館提供餐蛋麵,所以經過多年考慮,我真的在餐牌上加入餐蛋麵。我親眼見過有香港的旅客,吃到餐蛋麵時,忍不住哭了出來。

注二:還有,習慣是會改變,我在過去數年,只吃過數次麥當勞而已。也許,麥記只是我青春的印記。

照片:在以色列首都特拉維夫時,我住在祖籍四川的華人作家唐丹鴻家中。她特意炮製了正宗的麻辣火鍋,配上以色列啤酒及紅酒,是我在以色列吃過其中一頓最難忘的美食。

《北韓迷宮》後記

(按:我在2016年出版了《北韓迷宮》,有人問我為何會寫這個陌生的國度,其實在書中後記,有提箇中原因,不妨一讀,謝謝!這篇文章,擇自我的著作《北韓迷宮》。)

去年我把一些北韓照片及英文札記上載到Quora問答網站[1],居然引起極大迴響,截止此書出版之際,那篇帖文共有482,500人閱讀,是該美國網站上有關北韓主題最多人觀看的答案。

網友紛紛留言,褒贊不少,但一些看似正面的評論,卻讓我讀得不是味兒,部份摘錄如下:

「這不是北韓的另一面,而是真實的一面。」
「看來北韓並非如西方媒體所說那樣。」
「我看過最真實的北韓記錄。」
「北韓人看來過得不錯。」
「改變對北韓的看法。」

我看到這些評論,應該要高興才是,但我是在2010年前往北韓,而且只逗留了4天,整個團隊均是國營旅行社安排,在主體思想主導的國家,旅客其實沒有甚麼主體可言。這不是全面了解一個地方的好方法,但對大多外國人而言,似乎也沒有其他更佳途徑。

只是,連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能看到北韓真實的一面,那些讀了我札記的外國網友,為甚麼會覺得我讓他們看到北韓「真實的一面」呢?

***

每次提到北韓,最常聽見的觀點就是:「在北韓看到的,全是演員!」這句話的意思,大概就是說我們旅遊所見,一切均是假象,全民皆是演員。

有經常帶團到北韓的朋友跟我提起一個小故事,話說有次他們到了金日成綜合大學,看到樓頂安裝了太陽能光電板,團友立即說:「想不到連太陽能板都有假的。」其實他們是從遠距觀察,根本不能看出太陽能板是否偽裝。團友一眼即辨其為假,到底是細察通觀,還是只想找到符合自己預期的印象呢?

我又經常聽到有朋友說,整個團隊都是官方安排好,沒有辦法看到「真實的一面」。不過我去北韓,從來就沒有打算要看甚麼「真實的一面」,只是想在當中尋找不同的視角。

就算去其他國家旅行,我從不認為自己能了解整個地方。我曾經在泰國生活,並能說頗為流利的泰語,期間常有香港朋友過來曼谷找我,帶我去了不少所謂的「必到景點」。我跟泰國朋友說起那些餐廳或夜市,他們卻從未聽過。我不會質疑香港朋友是否看到「真實的泰國」,我猜他們也應該知道自己所看到的,只是泰國的其中一面而已。

正如北韓,既然人人都說他們弄虛作假,那麼我就來觀察他們如何故弄玄虛。反正旅行的用意,本來就不只限於吃喝玩樂,看政治宣傳,也未嘗不可。

有些人一聽到旅行團中的政治宣傳,又會稱其為「洗腦團」,好像說你只要聽了數天朝鮮導遊的思想教育,就一定會被教育成為北韓的熱烈擁護者一樣。洗腦比想像中困難,也比想像中簡單,但如果去幾天所謂的「洗腦團」,就能輕易被洗腦,到底是洗腦的人太勁,還是被洗腦的人太弱呢?

***

北韓是個充滿爭議的國家,連遊客應否前往旅遊,也是辯不清的話題。在旅遊道德及責任的考慮上,總有各方見解。反對前往北韓旅遊的人,指出這些團隊變相支持白頭山血統管治,並為極權政府續命。支持前往北韓旅遊的人,著重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雖然那些接待遊客的北韓人往往是特殊階層,但在如斯極端封閉的國家,接觸總比孤立好。

如果我們同意隔離是對待極權最好的制裁方式,討論這個立場時,又可以延伸到人道援助。紐約大學政治學學者梅斯奎塔及史密斯在其合著的《獨裁者手冊》指出,一切人道救援,甚至富國基於道義責任,免除窮國債務,往往變相支持了該國的既得利益者,反而鞏固了獨裁者的「致勝聯盟」[2]。如果認為孤立才是正確,那我們又應否同時反對任何形式的人道救助呢?

討論的焦點,也可以延伸到制裁行動是否有效。支持制裁的人,認為制裁是對極權最有力的打擊,也是最有效迫令獨裁者就範。只是韓戰休戰至今60年,美國早已經歷了12任總統,但朝鮮執政一方,還是順利完成白頭山血統的三代交接。而且本身在其他國家已經不算太成功的制裁行動,到了北韓,還要加上中國因素[3],又應如何取得更有力的成效?

眾人在是否前往北韓的意見上不能有共識,本屬常事,只是若然把劃線的標準,簡化為道德與邪惡的二元對立,似乎就把本來極為複雜的政治關係,變得過度簡化,不單無助理解,反而容易失真。

至於應否前往北韓旅遊,也許只有讀者自己才能衡量當中利弊。

***

過去6年期間,我讀了大量有關北韓的書籍及資料,當中有外國駐朝鮮記者的描述,也有韓半島內外的學者分析,部份是外交人員的撰文、脫北者的自述,也有看似跟北韓無關卻又相關的參考資料,當中包括政治、經濟及心理等各方面的論述。

6年前的短途行程,6年後要結集成書,出版社最初擔心我不夠文稿,希望我加入其他地方的遊記,但我最終決定只寫北韓一國,結果越寫越多,字數更超額30%完成。雖然此書定位為旅遊文學,但在寫作過程當中,我希望除了講述旅遊時的所見所聞,也能在其他領域與眾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如果讀者看了此書後,能夠找到一些新的觀點及態度,這就夠我滿足了。

由香港去北韓,其實比起前往日本還要近,但每次一說起朝鮮,感覺又是那麼迢遠。原來世界上最長的距離,不是物理上的懸隔,而是心靈上的空隙。

只是,在這個遙遠但又不遙遠的地方,加上近年大家不少共同的體驗,卻又莫名其妙地找到一絲共鳴。

對啊,在這個荒旦的國度,居然能感到共鳴!

也許,這就是我想記下此書的原因。

Pazu 薯伯伯
寫於2016年5月,於香港。

注譯:

[1] 有關那篇Quora的文字,請參看:http://pazu.com/nk/qr
[2] 紐約大學政治學學者Mesquita, Bruce Bueno De及and Smith, Alastair,《The Dictator’s Handbook》,紐約:PublicAffairs,2012,第161至194頁。此書裡稱既得利益者為「致勝聯盟」(coalition),即執政者、軍隊、特權階層等。
[3] Early, Bryan,《Busted Sanctions: Explaining Why Economic Sanctions Fail》,加利福尼亞:史丹福大學,2015,第84及210頁指出,當禁運及制裁越演越熱,朝中關係就更趨微妙和穩固。

照片:北韓新義州的火車站外,嚴格來說,這張照片沒有反映到朝鮮美好的一面,理論上不能拍攝。

三步一叩

西藏最獨特的朝拜方式,應該就是磕長頭。千里迢迢,從遠方磕到拉薩,三步一叩,用身體覆蓋整段朝聖路。

十多年前由曼谷騎車上來拉薩之時,川藏線上,不時看到額頭磨得發白的朝拜者。每當有人跟我說:「你們從泰國騎車到西藏,太厲害了。」我都覺不好意思,與那些三步一叩的朝拜者相比,騎車的難度,根本微不足道。

與藏人作家茨仁唯色相識數載,她建議去磕「孜廓」,也就是布達拉宮的轉經道。我查地圖,全長1.96公里,想起也覺累。磕長頭那天,是藏曆九月十五日,早上拉薩下了一場頗為罕見的大雪。我忍不住心想,要不要取消磕長頭的計劃呢?香港人嘛,最喜歡就是嗟嘆「打波先嚟落雨」,沒想到唯色卻說:「我們太幸運,正好上天為我們洗地了。」

這次我們準備很充足,護膝、手套、口罩樣樣俱全,還找了兩個印有麥嘜麥兜的黃色豬飼料袋,剪了三個洞,當是保護裝。

約兩公里的路段,共叩了五個小時,連每天都堅持做「七分鐘鍛鍊」的我,都覺得累。坐著休息時,我心想唯色會不會說下次再磕,怎料她很堅定地說:「那肯定要把它磕完吧。」我點一點頭,心裡忍不住盤算,還要叩多長時間呢?後來唯色在 Facebook 上寫道:「薯伯伯背著水和相機等等,一路打氣,我就不好意思半途而廢,說下次再磕的話了。」我覺得在途上,其實是唯色給我打氣,如果不是她堅持,我可能到中段就放棄。

走到最後200米,看到終點,就是起點的街道牌,從來沒試過看到路牌會如此感動。

至於為何磕長頭?以前我問騎車路上遇到的朝拜者,有人說為求世界和平;我又問咖啡館的服務員央金(她之前磕過八廓),她說是為了下輩子;唯色則說:「是還願,是祈禱。」她本來想趁馬年去神山岡仁波齊轉山,但因辦不到邊防證,無法成行,有些高僧大德說只要磕「孜廓」,就等於是去了轉岡仁波齊。

而我磕長頭的原因,也非純粹宗教考量。我想用這種方式去看世界,從地上爬起的每一瞬間,都是嶄新體驗。你看過《暴雨驕陽》(Dead Poets Society)嗎?John Keating 站上書桌,說:「我站在桌上,提醒自己要經常用不同方式去看事物。」

我們不一定要站在高點,爬在低處而行,看法便自然不同。改變行走的方式,對自身的感受不一樣,對世界的理解也不一樣,對別人的尊重不一樣了。

不能早死

旅行本是歡欣的事,對未知充滿憧憬,對異地無限嚮往。你可以想出千百個理由去愛上旅遊,但身邊總有些人,只看到負面。旅行到底可以看到甚麼?遇到甚麼人?有甚麼啟發?都不重要,他們只關心一件事︰會否出事?

問題都可以用「萬一……,怎麼辦?」做樣本,例如︰「萬一被人劫色,怎麼辦?」「萬一遇上賊仔,怎麼辦?」「萬一被車撞死,怎麼辦?」「途中病倒無人照顧?」「死在房間裡而無人知曉?」

說起西藏,主題本來可以是自然風光、人文宗教,但身邊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一些人,煞有介事跟我說︰「我本來想來西藏找你,但因為擔心高原反應,決定不來。」他們會記得︰「米雪之前來西藏拍廣告,缺氧進了醫院!」年紀大一些的朋友甚至會想起︰「許冠傑在西藏腦缺氧啊!」(其實是尼泊爾。)

有人在論壇上問西藏騎單車一事,有一名網民說︰「我在拉薩行樓梯都氣喘,你怎可能在西藏騎單車?」我以前就曾經由泰國騎車到西藏,在拉薩也遇到無數單車友。我以過來人的身份,指出大多遊客坐火車或飛機直接到拉薩,而踏單車的人,通常都是花上一個多月或更長時間由低海拔騎至數千公尺,絕對夠時間適應高原氣候。我鼓勵別人踏車去拉薩,看不一樣的世界。那位網民很不滿,指責我這種鼓勵「不負責任」、「不顧別人生死」。

持這種憂患意識的人當中,香港人佔的比重極大。這樣說,當然有點以偏概全,但香港人確實特別喜愛憂患。本來做好最壞打算,未雨綢繆,從詳計議,絕非壞事。可惜更多人只是從片面的資料得出錯誤的判斷,再用不符的判斷產出偏差的決定。

在Youtube看到一個DIY天然游泳池塘的視頻,就是在池塘暢泳,與荷葉水草為伴。在原視頻中,大多讚賞此創意,設計者甚至把水送至實驗室化驗,證明水質超過了英國飲用水的標準。後來有一個以香港人為主的Facebook專頁把視頻轉載過來,香港網民的回應卻是一面倒︰「有水蛇怎麼辦?」「太骯髒了!」「含菌量肯定超標!」「我驚寄生蟲及水蛭!」

先天下之憂而憂,就是典型的香港核心價值;後天下之樂而樂,就是常見的香港行為模式。當你用大多時間擔心未知的將來,並從虛想出來的前景來決定今天的行動,那就成為典型的香港人。我總覺得,香港的朋友一定要長命,不要早死,如果中途突然停賽,才可能醒覺人生太不值了。

至於對旅行的危機,應以甚麼心態對待呢?除了適當的謹慎外,我只有一個建議,這個建議幾乎萬試萬靈,能處理任何突發事件,就是——記得買旅遊保險。

踩車有感

在港島及九龍成長,從小到大,單車都是「郊遊工具」,第一部自己擁有的單車,購於泰國,單車最終放在拉薩。數年前,在香港買了一輛小布摺車,當晚我興奮地在尖沙嘴海邊踏單車,匿大無人的行人路,遠處兩名巡警,把我招在一邊,說:「行人路唔可以踩車喎!」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香港有這樣的規定。

警察說:「其實算你好彩!如果係白色衫嘅同事(警署警長以上職級)見到你喺行人路上踩單車,通常都會發告票。」晚間的尖沙咀近海邊一帶,路面疏通,車輛在小路也開得風馳電掣,當時聽到後面的車輛隆隆作響,感覺不安,行人路雖然人影全無,但依法不能踩車,我只好推車至海濱長廊。

凌晨 2 時,有幾名外國人漫步,他們對摺車很感興趣,交談之間,一名努力的保安緊張跑至,叫道:「呢度唔畀推單車入嚟㗎!」我說我沒有踩啊,保安員說:「推都唔得!」我只好中止了跟外國人的單車交流,說聲抱歉便走。外國人問我發生何事,保安因何驅趕,我悻悻然說:「在香港踩單車,好像罪犯一樣。」

世界大勢都在推廣單車為代步工具,香港的政策制訂者卻似乎認為單車只屬優閒消遣。全世界都推動單車路面配套,連泰國政府也努力在曼谷劃上「單車徑」,我們政府卻在大灑金錢興建港島北海濱長廊的同時,也不願意順便加建騎行道路。世界大潮流是越來越多公共交通工具設置單車區,香港的天星小輪卻居然打單車友的主意,單車上船費比地球人還貴。就算摺好單車,與遊客的拖喼大小差不多,卻同樣要交特別費用,天星小輪公司稱是「為方便騎單車人士」。

至於司機態度,也值商榷。聽過有司機當面跟我說︰「你哋踩單車,根本唔應該上馬路!」他肯定沒有讀過《道路使用者守則》,裡面寫明道路使用者是包括騎車人,但以為單車不能上馬路的司機,比比皆是。

馬路上最阻礙交通的肯定是車,意外及違規個案最多的也肯定是跟車有關,但只要事情一涉單車,網上總有司機大佬熱血沸騰地衝出來大叫:「你哋無交牌費,有乜資格用條馬路啊?」當正自己交的那區區數千元的牌費就等如買了道路專用權,自許為「修路恩主」。在香港踩單車,總有這種感覺,車主擁有的只是車,卻誤以為自己擁有整段路。這種態度,世界罕見。

記得有次在日本京都古城,踏車拍照,賞心樂事。拍照時忽見前方一車停下,我以為我阻了他,用手勢示意對方過路。司機見狀,卻不願先行,十分禮讓。我其實正在拍照,但司機這麼客氣,我便放下相機,假裝過路。那是個寒冬的午後,風雪飄飄,我們擦身而過時,一個在汽車軚盤後,一個在單車手把上,相互微笑,充滿暖意。

同一情景,在香港會怎樣發展呢?想一想都覺得冰冷。

照片:日本東京馬路上的單車徑。

潛台詞、潛規矩

有時在香港的連鎖咖啡店裡看到有客人齋坐霸位數小時,又或是點一杯飲品,卻佔用最大的方形八人桌,期間討論功課,刻意把筆記散得一桌都是,不讓其他客人使用枱櫈。我在拉薩開咖啡館,間中也出現類似情況,總讓我們頭痛。有些客人,把咖啡館當作社區中心,進來完全不消費。我最初覺得,進店落單,乃潛規矩,開店後卻發覺事與願違。

試過外邊下著毛毛細雨,四人進來躲避。一坐下,說︰「老闆先給我們倒四杯白開水。」喝完便走;又記得有次七個人進來,點一瓶啤酒,我問其餘六人喝甚麼,他們說︰「白開水。」可能有些人會覺得,開水不應收費,但既佔座位,又要拿杯子,也是佔用了我們的資源,若不收費,我們怎樣經營?

咖啡館有個小書架,放了旅遊書和雜誌。有客人進來說︰「我只是來看看書,不點東西了。」圖書館當然大多規定不准飲食,但這裡是咖啡館。也試過有人一進來,甚麼也不點,只顧自己上網。問他想點甚麼,卻說︰「我進來上上網而已,不喝東西。」我們店裡也有免費 wifi,只是「免費」的意思,潛台詞當然是預設你有其他消費。

又試過有數名女孩進店,坐了一張長桌,卻只有一人點飲品。其他人支吾以對,說︰「我們幾個女孩今天剛好月事啊,肚子一直不舒服……」是的,她們真的忽然在我這個陌生男生面前,細訴月事感言。(注︰因為這種情況頗多,我們後來隆重推出了月季花茶,最適合特別日子飲用……)

最經典的,每天都收到很多遊客問我有關西藏的旅遊資料,大多素未謀面,但來到西藏都會過來坐坐。記得有遊客來西藏前跟我聯絡,來回都有十多封電郵,他們到達西藏,專程光顧我在拉薩的咖啡館,點了一桌子的東西,期間跟我有說有笑。臨走前,跟我聯絡過的人忽然說:「薯伯伯,我同你做咗 pen pal 咁耐,都算幾熟,大家又係香港人,呢餐係咪你請?」或者他覺得我的筆名中有個「薯」字,就是植物,可以單靠光合作用維生。只是我當時說,如果凡是跟我聯絡過的香港人就免費,那我不用做生意了。

有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本身很多潛台詞、潛規矩,不一定有明文規定,但懂規矩的人,自然會讓別人較為受落。

以訛傳訛

在西藏經常聽到一些旅客有這樣奇怪的觀點,聲稱︰「西藏人一生只能洗三次澡。」這種觀點,我小學時就聽過,但當時的主角不是藏人,而是印度人,說印度人只能在出生、結婚及死亡才能洗澡。我心想,怎麼可能啊,豈不癢死?

這種「都市傳說」,人云亦云,以訛傳訛。到底這種說法從何而來?原來的版本,應該是指宗教上的潔淨儀式,例如基督教的洗禮,後來卻演變成「按字面解釋」的洗澡。數年前起,忽然又把原來的印度人改為藏人的情節。有客人在咖啡館問我︰「藏族人是否一輩子只洗三次澡?」我開玩笑說︰「如果一生只可以洗三次澡,那我們的服務員,豈不是過了幾百輩?因為她特別愛洗澡……」

有些遊客不服氣,堅持自己是對,偏要說︰「我說的不是現在的西藏年輕人,而是以前的西藏人,當時環境所限,一生只洗三次澡!」以前?是多少年以前呢?你的祖先「以前」也茹毛飲血、鑽木取火呢。而我們鄰家 77 歲的老婆婆,大熱天時也愛脫了上衣,對著公用的水龍頭,露出下垂的奶奶來洗澡。

更好笑是有漢人為此撰文,嘗試解釋為何一生只洗三次澡。所謂「解釋」,不用認真求證,只靠憑空想像,看圖作文,與實不符,又有誰會介意?其中一篇在網上廣為流傳的文章寫道︰「對於信教的藏民而言,洗澡可是件不敬的事情,洗澡會洗去精神修養、今生的經驗和對佛的感悟,洗澡是對佛祖不忠的事情。」這種說法,既無知,又可笑,加點漢人的偏見,見怪不怪。有時在大昭寺,還可以聽到漢族導遊煞有介事跟漢地遊客解釋所謂的西藏民風,說時面不改容,有次被藏人作家及詩人唯色聽到,她忍不住對著導遊說:「你才一輩子洗三次澡呢!」

西藏有個傳統節日,叫棄山星節,中文多譯作「沐浴節」,藏曆七月的一個星期,天空出現棄山星,傳說經此星光照耀過的河水,能袪百病,可洗掉一年的煩惱、痛苦及慾望,很多藏人每年也會㩗老扶幼,走到河邊沖洗。

那些對其他文化的杜撰解釋,在網上比比皆是,人云亦云,既不尊重別人,也盡顯個人愚昧。記得在 2006 年,我踏自行車到了雲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縣,一名城管親口跟我「解釋」伊斯蘭教徒不吃豬肉的原因,他說︰「幾百年前雲南有一場回漢大戰,當時回人只剩一個活口,躲進了豬欄,靠豬奶活下來,出來後為了感恩,就叫其他族人不要吃豬。」這番話如果被穆斯林知道,恐怕又要發起另一場聖戰。我當時驚訝得張開嘴巴,城管以為我佩服他的「學識」,洋洋自得地說︰「我們領導也經常叫我們多跟遊客解說當地文化,為人民服務嘛!」

另一個故事,是說「香港」二字的起源,此故事在百度上曾經瘋傳,附和者眾,後來被管理員刪除了。原作者聲稱香港開埠之初,英軍登陸香港,嫖妓之時發覺香港妓女的香水特別香,所以稱此地為香港。原作者還因此下了結論,香港人都是妓女的後代,有回應者恍然大悟表示︰「怪不得香港人那麼賤啊!」

聽到這些可笑言論,除了嘲笑別人的無知,可能也要反思,自己有沒有犯上同樣錯誤?

擦身而過

旅客之間最多談的話題是甚麼呢?

「你從哪裡來?」「你到過哪裡?」「你要去哪裡?」

問題當然是重重複複,無甚新意。我遇到一名裝得很有性格的法國旅客,他撥著頭髮時像花輪同學,說︰「我最討厭就是別人問我這種問題。」他說甚至想把答案寫在紙上,如果有人問他,他把答案遞給對方,省下答話的功夫。可笑的是,他跟我聊了一會,忽然問︰「你之後會去甚麼地方?」我忍不住哇一聲笑出來,氣氛相當尷尬。

雖然問題重重複複,還是要問。不是真心對你的行程有何關注,而是這種對話萬試萬靈,百搭的破冰工具,將陌生劈開。大家萍水相逢,能見面已經不錯,談談各自旅遊經,聊聊當地局勢發展、風土人情。在印度說印度人的壞話,在伊朗說伊朗人的好話,在越南說如何上當受騙,在中國說插隊文化。知道你是香港人,問你如何看待回歸問題。知道你是台灣人,問你對兩岸統一有何看法。對答本身沒有錯,錯就錯在,話題始於此,也終於此。就像沙塵在風中飄散,不會在你心中留半點痕跡。

可能在我們內心深處,還是盼望對方跟你說個動人故事。或許他曾經徒步三萬里,越過白靈海峽,由北非走到南美,再跑來跟你住在同一旅店。又或者他經歷過船難,與老虎同船,繞了太平洋一大圈,現在居然跟你同桌而食。就像阿牛陳慶祥的歌曲一樣︰「每雙耳朵永遠在張開,尋找一把動聽的聲音,每雙眼睛永遠在睜開 盼望著你幸福的臉龐,聽歌的人,等待一份感動⋯⋯」

可惜的是,深度話題,始終稀奇。有多少話題,能真正打進你心窩裡?匆匆過客,有幾人能留下深刻印象?有多少人能在你心中寫下一首詩,只讓你知道?住在多人間,人來人往,大家禮貌地打聲招呼,有時吃喝玩樂,臨走之前,不帶一絲牽慮。

記得有次在拉薩的咖啡館,有旅客問我︰「我們走了,你會不捨得嗎?」我知道禮貌上,應該虛偽地說,當然會啊,我會好掛住你們啊!但我還是老實回答︰「這種情況,其實不多。」他們走後,我始終還是走著相同的步伐,沒急促,沒拖慢,更沒轉向。

說句老實話,有時也真心喜歡這種看似抽離的感覺,擦身而過,乾手淨腳。

照片:人來人往,有多少真心記得?攝於巴基斯坦北部的་Shandur་馬球節,此地屬於吉爾吉特及巴爾蒂斯坦,屬穆斯林之地,有趣的是,這個地區有藏文名,叫作 གིལྒིཏ་བལྟིསྟན།,曾屬吐蕃西藏的勢力範圍。

旅行者的寂寞

旅行途中,最高興就是認識新朋友,最簡單的方法,一技傍身,玩個小魔術,弄個小把戲,學幾句當地語言,用本地語說個簡單笑話。如果以上都不能,帶一部保麗萊即影即有相機或打印機,替陌生朋友拍張照片,送給對方,也是打開話題的好方法。

但破冰之後,其實還是萍水相逢,回想起過去旅行,大多數認識的人都只是匆匆而過,變成生命中的短暫過客。我們友善交談,臨別時祝福對方一路順風,握手擁抱,說聲珍重,在 Facebook 上互留痕跡,但我們不會有共同經歷,不會有交心體會,感覺很中立,既沒負面,也沒波動,只是在生命線上,一小個交叉點。真心朋友,總要用時間培養感情,老實說,旅行時來去匆匆,好朋友當然有,但知己總是可遇不可求。

記得在雲南麗江時,住在一家咖啡館,每次關館後,老闆問我可否幫她看看跟外國朋友的英文電郵,一邊翻譯,一邊告訴我她的心路歷程。有時聊至凌晨二、三時,有歡笑,也有情緒,如此維持數月。因為她,我每次回到麗江,都像回家一樣。過了數年,我和泰國伙伴一起踩自行車由泰國至西藏,當然也停留麗江,一留就二十天,算是長途旅行中一個休養之地。臨行前她問:「要不要買個家鄉雞帶上路吃。」我們婉拒了,但一直記得這份姐姐一樣的關懷。十年過後,又到雲南找她,這次住在她家,去吃巴西烤肉,飯量早已沒有以前的澎湃,但每次遇到她,總記起剛開始長途旅行時的那份年青的期盼。

在巴基斯坦時,遇到一對日本情侶,最初也只是點頭之交,打招呼又是道別,如此這般,從來沒有打算再見面,卻不斷重逢。我不想把這種巧合相聚誇張化,但在毫無預警之下,我們重複又重複碰到了七次,怎麼也是緣份,大家便決定一起到山區看馬球節。

馬球節過後我獨自在徒步時受傷,腳骨爆裂要打石膏,回到附近小鎮休養,一進旅館,這對小情侶就跑來跟我擁抱,說一早聽到我出了意外的消息。我在該鎮住的那一個月,他們總會弄些好吃的東西給我,有時就地取材,瞞著旅館老闆在樹上摘些果子炒菜,有時我們也會有壞心眼,在背後說其他旅客的笑話或壞話。

真正離別的時候,很難過,一別就是八年,我終於首次去了那麼近的日本,小情侶育有一小孩,但兩人離婚了,我跟他們分別見面。我問女孩:「經歷了這麼多,最後還是要分開,不是有點可惜嗎?」女孩想一想,嘆道:「但再一起,已是不可能了。」我忽然有些難過,可能在內心深處,希望他們在一起,他們的故事,總像是在巴國旅途的延續。

去旅行多年,見人無數,數一數電話簿的記錄,居然有四千多人,但有多少記得呢?數百人。

有多少打算繼續聯絡?數十人。

有多少是真心知己?不到二十人。

縱然有點矯情,還是要說,這就是旅行者的寂寞。

戒膠

從 2012 年 1 月開始,至今已經有 5 年 5 個多月,我一直實行一個小小計劃。計劃很簡單,就是不買任何瓶裝水,即礦泉水、蒸餾水或純淨水之類。有些朋友知道我有這個習慣,以為我是出於環保考慮,其實也不盡然。

事緣那年在印度菩提迦耶,參加了達賴喇嘛主持的時輪金剛灌頂法會,尊者提到水的問題,說現代世界好像連飲用水也變得是富人特權。回想一下,我小時候從來沒有買水喝,到小賣店只是買綠寶、可樂、維他奶、檸檬茶等。當時家中唯一一支蒸餾水,是媽媽改戴隱形眼鏡,眼鏡店職員說要用純淨水清洗。媽媽叮囑我們,蒸餾水是用來洗眼鏡,不要喝啊。我們當然也不會偷喝,既不甜,又非汽水,對小孩子哪有吸引力?

過了數年,就開始出現鋪天蓋地的廣告攻勢。不用理會其可信程度,總之自己也開始買水了。原因呢,實在說不清。因為自來水不衛生嗎?因為自來水有味嗎?因為煮水麻煩嗎?好像都不是。但消費習慣,其實沒有太多思考空間。

後來開始去旅行,在尼泊爾山區徒步,發覺大自然中最難以隱藏的垃圾,居然是膠水樽。某次在泰國曼谷文化館外,有件美術品就是用棄置膠樽堆砌而成的聖誕樹,樹身足有兩層高。旅行的好處,是忽然看清自己對社會的負面影響。我每天買數瓶水,幾天沒人清理房間,膠樽滿地遍佈,連自己也覺浪費得不可思議。忍不住問,我們真的製造了這麼多垃圾嗎?

那次印度的灌頂法會,佛法上聽得不明所以,得著不多,但尊者提到飲水問題,我覺得有所啟發,在我離開印度後,就停止購買任何瓶裝水。回到香港,去哪裡也自備水瓶,後來又買了一個紫外線消毒水樽,能把水喉水消毒,喝起來更放心。如果沒有紫外線消毒水瓶,其實香港很多地方都能加水,到餐廳用膳時,順便加點水。經過運動場,也可以用飲水機加水。又或者可以用免費的「撲水」手機應用程式,找到附近的水源。

回到西藏,員工來自農村,平日不亂花錢,但卻很喜歡買瓶裝水喝,其實她自己也跟我一樣,同樣說不出買純淨水的原因。我乾脆送她一個運動水壺做禮物,水瓶是美國品牌(雖然也是中國製),她拿著覺得開心,最後也停止買膠樽水。

之前坐飛機上,空姐派發瓶裝水,我說不需要。旁邊一名乘客好心地提醒我︰「拿吧,免費的啊!」我當然知道是贈品,但這不是要錢不要錢的問題,而是需要不需要的考慮。

我也不是完全戒膠,仍然間中會買梳打水、汽水等。我也沒有給自己設限,我只是儘量不買支裝水,如果出現一個情況,例如行山途中,清水喝完,中間沒有水站,只有瓶裝水售賣點,我猜可能仍會購買。始終不買膠樽水,只是方向,不是死板原則。不過我在過去五年多,又真的沒有買過支裝水而已。

不能說自己在回收或環保方面做得很好,但反正先踏出一小步,總是好事。

照片:攝於西藏拉薩近郊的堆龍德慶縣乃瓊鎮「雄巴拉曲」,這裡有一聖泉神水,在藏區享負盛名,據說能醫百病。記得有次與咖啡館的員工同去那邊遊玩,她剛有一點感冒,喝了水後就痊癒了,不知是否安慰劑效應(placebo effect),但她說是喝聖水喝好了。

[#Pazu轉載人] 鍾樂偉書評:《北韓迷宮》

我在 2016 年出版的《北韓迷宮》,鍾樂偉寫了一篇很詳細的書評,感謝!

鍾樂偉是研究韓國流行文化學者,《韓瘋》及《心韓》的作者,現為香港中文大學社會科學院全球研究課程助理講師、韓國翰林大學言論情報學博士候選人。他希望藉深入探討韓國流行文化背後的社會現象,推動港人多「知韓而不盲目哈或反韓」。

鍾樂偉書評:《北韓迷宮》

21 世紀的今天,當蘇聯、東德、越南、古巴與一眾東歐共產主義國家,都敵不過資本主義的挑戰,紛紛於 90 年代倒台。反過來說,北韓(朝鮮),當今世上其中一個經濟發展最緩慢的國家,卻能克服這場時代巨變,成為全球迄今為止,碩果僅存仍然維持實行著共產主義的國家,單是這個國家發展背景,已叫人深感著迷。

令外界對北韓的面孔感到無比好奇,豈只共產主義的品牌。北韓數十年來從不對外開放,就算是近十多年稍為容許外國旅客,到首都平壤作「罐頭式」的觀光遊覽,還有鼓勵來自外國的投資者,前往北韓裡還是一遍農地的偏遠城市來以資金協助北韓發展,外間對北韓能以真正目測的了解,便僅此而已。退而求其次,為了填補我們對北韓的好奇心,多年來只能依靠閱讀一些北韓官方樣板圖片與新聞片段、外藉導演拍攝的北韓紀錄片、脫北者的書籍與曾經前往北韓旅遊的遊記等等,但這些只能是旁敲側擊的資訊,仍然不足以揭開北韓最最神秘的面紗。

最近有一位出身特權階級的北韓學生,透過參加國際比賽活動來到香港,並闖進了南韓(韓國)駐港駐港總領事館,尋求政治庇護。同時,他的行為也把北韓議題再次炒熱,但要透徹認識北韓,還有理解北韓人的所思所想,華文書界坊間不少書籍,都鮮有一些局外人,能跳出普遍的景點介紹遊記方式講解北韓。近日,香港著名旅遊家,在西藏開咖啡店的 Pazu 薯伯伯,便推出了一本新著作,名叫《北韓迷宮》,記錄了他在 2010 年去北韓旅遊的經歷,而且以「非一般」的方法書寫這個神秘國度。

薯伯伯的《北韓迷宮》,全書分了 14 章,每一個章節,都是以他曾經到過的每一處景點中,所看到的人和事,並且那些片段令他思考到的問題,一一都紀錄下來。有別於一些傳統的北韓遊記,書寫多是以冷冰冰的文字,圍繞著景點介紹,薯伯伯則喜歡以一些小故事,還有他和導遊交談的內容與翻查史書解釋為切入點,讓本來只是文字平面的北韓之旅,一下子變成了一幅有生命的三維立體北韓圖像。一邊看著薯伯伯的文字,一邊仿傚好像與他一同回到 2010 年,還是由金正日管治的嚴冬北韓裡,一起走在平壤市的街頭,帶著無比的好奇心,觀看街道上每一樣事物。

大部份書寫北韓遊記的書籍,多避諱了談及「到北韓旅遊是否道德?」的爭議問題。因為,不少人認為,前到北韓觀光所看到的,全都是金氏政權用意悉心包裝的虛假一面,從來也不能看到「真」北韓的面貌。相對而言,薯伯伯卻未有迴避這個燙手山芋問題,反而簡潔地澄清說到,北韓是一個擁有不少大城市與 2,500 百萬人口的國家,既然每一個曾經到過北韓的人,他們眼中的北韓也略有不同,那麼「真」的與客觀的北韓,就根本從不存在。所以,有人愛拆穿北韓政權虛偽的面孔並取笑之,但一笑置之以後,封閉接觸北韓,對我們了解北韓,還有北韓認識世界,都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喜歡書中薯伯伯最後談及他與那位北韓導遊分別時,導遊極力要求他把他曾經施出魔術的秘密公開的那一小節。因為,跟北韓人道別,正如 Pazu 所說,就是一輩子,我們根本沒辦法預計能否再次與他們相遇。筆者曾經認識一位在香港交流的北韓大學生,相識了一兩個月後便要回北韓老家。後來發覺離開前他曾留下的電郵,也再聯絡不上,從始不再相見。我想,這就是北韓導遊鮮會跟團友說「有緣再會」的原因。

北韓這個國家,看起來像是一個迷宮,局中人從來都看不清出路,但薯伯伯的新書就是以從高處,以鳥瞰的視野看出這個迷宮錯綜複雜的地貌,相信閱讀過後,總會能把北韓這本難諗的書,看清多一點。
* 原文刊於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書林漫步》專欄及作者博客。

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書林漫步》:http://www.rfa.org/cantonese/features/bookclub/book-review-08052016080243.html?encoding=traditional

鍾樂偉的 Facebook 專頁:http://www.facebook.com/stevechung413

 

離線看地圖

去古巴旅遊的時候,不能買 SIM 卡,手機沒網絡,只能到指定酒店上網,且費用高昂。我大概太過習慣用手機地圖找地點,用不了時頓感方向全失,極盡迷茫。

幸好當時我發現了 Maps.Me 離線地圖!全程得這個 app 的幫忙,才不用走太多冤枉路。古巴之旅結束後,我回到有正常網絡的地方,立即給這個地圖寫了個五星評價。

Maps.Me:http://maps.me/en/home

使用方法:

1. 打開應用,點擊右下方的「三」,選「下載地圖」。
2. 按「+」號,選擇自己需要的國家。
3. 如果手機空間較大,不妨多下載一些周邊國家,有時去到邊界城市,可能會用得著。

谷歌地圖 vs Maps.ME

谷歌地圖雖然也有離線版本,但選取位置太大便不能下載,離線檔案放置太久又會過期而不能使用,只適合用作未來一兩天計劃使用,不適合當作後備地圖。而部份國家的地圖,因版權問題,更是不提供下載的選項。

Maps.Me 的世界地圖則可以全部下載,兼且長期離線操作,速度極快。免費的離線地圖資料也許比不上谷歌地圖,但還是出奇地準確及詳細,連很多小旅館或小餐廳都有標明。

我上次由以色列去巴勒斯坦,下車之時,手機完全收不到訊號,但我的手機已經常備這個離線地圖 app,找旅館還是輕鬆自如。

至於在長期能上網的香港,為甚麼還要安裝這個地圖呢?因為地圖的郊區資料尚算詳細,戶外行山,可能會用得著。

[#Pazu轉載人] [#沈旭暉國際關係會客室生活版] 訪問旅藏港人Pazu Kong:Beyond歌聲響遍拉薩

[#Pazu轉載人] [#沈旭暉國際關係會客室生活版] 訪問旅藏港人Pazu Kong:Beyond歌聲響遍拉薩

自青藏鐵路開通,西藏成為熱門旅遊地點。根據中國西藏旅遊網的數據,由2006年至2015年,到西藏旅遊的人次由215萬增加至1179萬,相關收益也由28億元增加至280億元人民幣。開放旅遊業無疑促進了當地的經濟發展,但也令當地人和遊客開始關心當地文化及自然景觀同時受到損害,引起了如何平衡發展和保育的討論。尤弘剛(網名Pazu,筆名薯伯伯)在香港出生和接受教育,自大學畢業後,他便展開了自由行旅程,足跡遍及歐亞和中美洲接近30個國家。2007年他和朋友在西藏拉薩開了家風轉咖啡館,並開始學習藏語。他所寫的遊記散見於香港媒體,也出版了《風轉西藏》和《北韓迷宮》分享他在旅程中的所見所聞。

受訪者:尤弘剛(Pazu, P)
訪問者:沈旭暉(Simon, S)
整理:李志鵬

S: 你為何會在西藏開咖啡館?
P: 15年前,第一次到西藏旅遊,當時很喜歡這地方,希望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5年後第二次到西藏,並決定在西藏開咖啡館,至今斷斷續續停留了10年。近年,我兼顧旅遊人及咖啡館負責人的身份,每年數個月在拉薩,數個月在香港,也會有1至2個月去旅行。

S: 對你而言,旅遊有何意義?
P: 旅遊期間,可以擺脫原來生活空間的限制,並可嘗試代入不同角色。我喜歡獨行,認識不同的人,他們之間大多沒有關連,所以在他們面前,我反而更容易找回自己和身份。

S: 旅程中,應該保持怎樣的心態去接觸不同文化?
P: 不少人去到一個經濟和物質條件較落後的地方,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或有一些刻板想像,這讓人反感。有次,一位香港年輕人問我關於「幫助」拉薩福利機構的安排,我建議他到孤兒院幫忙清潔廚房,他面有難色,表示可以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如行政工作等。可是,他卻沒有相關經驗,也只打算停留一星期。也有旅客在攤檔買紀念品,店主開價較高,他沒有還價,也沒有買東西,卻不停說別人想欺詐,因而覺得西藏人不再純潔。其實在世界各地的旅遊景點購物,討價還價是常事,由此就下結論,這也是以偏概全。

跟內地人說「官話」 跟港人說心底話

S: 你在西藏經營咖啡店接近10年,這段時間,當地有何改變?
P: 第一次來西藏是2001年8月,第二次是2006年11月,而咖啡館則在2007年4月開張。在咖啡館,不少旅客對我說,西藏,尤其拉薩的變化很大,並因西郊多了現代化建築物而覺得很失望。我對他們的說法有保留,有時旅客對西藏現代化的批評,往往流於一廂情願的想像。記得有次在社交平台上提及,我跟西藏朋友去看007系列電影。然後有人就回應指出,西藏人不應該看荷里活電影。在他的想像中,彷彿西藏人只能穿藏裝和看傳統藏戲。

S: 藏人和旅客如何看待西藏的現代化?
P: 藏人也常提到現代化的問題。有些西藏學生經常說,內地人提及西藏就覺得西藏人只應該住在帳篷和吃糌粑(西藏主食,像麵粉),也有人認為藏人不穿傳統藏裝便是漢化。可是,藏裝穿着起來較麻煩,藏人難免會多穿T恤之類的現代服裝,這是為了便利而非漢化。很多人對西藏的了解只是停留在自己心中的想像,而忽視當地人的想法。

S: 除了現代化外,不少人關心西藏漢化的問題,這情況又是怎樣?
P: 在語言方面,漢化問題明顯。若你留意藏人的對話,就會發現當中夾集了不少漢語。這跟粵語夾雜英語的情況不同,例如香港人說「去食Lunch」,但在西藏,很多人用漢語詞彙是因忘了該詞的藏語。不少西藏大學生因藏語水平差而感慚愧。他們藏語差,並非能力不逮,而是教育政策、就業要求以及族群人口變化等各方面的問題造成,當然必不可少,是統戰因素。其他方面,藏人在現代與傳統之間的平衡做得較好。藏人可以一邊上淘寶,用iPhone,但一邊穿藏裝去參加大法會和傳統節日。最近,有藏人朋友問我能否幫他買iPhone 7。

S: 在西藏,藏人和漢人的關係怎樣?
P: 在藏漢關係上,漢人往往有主動的位置。很多漢人無論在西藏出生或是住了幾十年,都不會說藏語,這是因為他們覺得學藏語沒用,只說漢語也可以生活,非常大漢主義,因而令當地人反感。反而藏人大多能說流利普通話甚至四川話,我在這裏10年也有學藏語,但不算流利,香港的侯松蔚教授,更可以做藏語翻譯,每次用藏語跟西藏人交流,他們就會特別友善。曾有藏人聽到我用藏語跟他點餐,臨走時忽然握着我的手,說要代表西藏人感謝我學藏語。藏漢之間的關係雖然有時會有輕微的矛盾,但總體還是融洽。

S: 根據你的了解,西藏和香港之間交流的情況怎樣?
P: 藏港關係主要集中在旅遊、政治和宗教方面的交流。香港人對西藏的認識皮毛,或只是認識金庸的《神鵰俠侶》和倪匡的《轉世密碼》中的西藏,不少人未能分辨西藏、蒙古和新疆。可能正因為香港人對西藏沒甚認識,他們反而更願意去聽藏人的故事。政治方面,有些西藏流亡政府的核心人物曾住在香港,但相當低調。宗教方面,兩地交往很頻密。不過,藏僧要去香港十分困難,因此,香港的佛學中心大多都是邀請持尼泊爾或印度護照的藏僧到港。

S: 不少香港的歌影視作品在內地深受歡迎,西藏有類似情況嗎?
P: 藏人對來自無綫電視和亞洲電視的劇集印象很深,他們喜歡港劇的程度可能比香港人還要高,也常與我討論港劇。香港樂隊Beyond在西藏很受歡迎。在拉薩,我從未遇過懂粵語的藏人,但不少人都會唱粵語版的《海闊天空》。最近,有個西藏大學生邊巴德吉在網上爆紅, 其成名作就是以快閃形式在藏大食堂裏唱藏文版的《喜歡你》。《喜歡你》的藏文版叫《寧都啦》,意思是親愛的,歌詞改了藏文,但意思跟原版差不多。

S: 你會如何促進藏港之間的交流?
P: 最近,西藏察隅縣種植咖啡,若品質可接受,值得向香港推廣。而香港人有極佳的條件和空間,通過媒體和出版資料等了解西藏。我覺得藏人較願意與香港人分享他們的所思所想。相反,藏人在內地遊客前說的故事,較符合官方的宣傳口徑。香港人也可用西藏的情況反思香港情況,又或透過香港的處境,了解西藏人的想法,其實相互之間,可以找到很多共鳴。

信報財經新聞 hkej.com 2016年9月24日

底氣不足

我在西藏開咖啡館,記得某天只剩兩張桌子,一大一小,剛好有兩名遊客進來,我安排他們坐小桌子。其中一人說:「反正有空位,我要坐大桌子。」我跟他們解釋地方淺窄,等一下可能再有客人進來,不好安排位置。兩名客人說:「那等一下有其他人進來,我們換位置不就行了嗎?」

過了一會,果然有七名顧客進來。我禮貌地請剛才兩位客人移至小桌,這個安排,事先也交代清楚,我以為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問題在於,兩名先進來的客人是華人,七名後進的客人是外國人。

華人客很不滿,一邊搬位子,一邊埋怨說:「為甚麼我們中國人在中國的地方,要讓位子給外國人!」我對他的思維方式頗感驚訝,但只輕描淡寫地回應:「因為他們有七人,而且事先說好這樣安排。」

狹義的民族主義,蒙蔽人民眼睛,事情本來簡單不過,卻又上綱上線,自尋煩惱。難道反過來,如果我要求兩名外國人讓位給七名中國人,就幫你報了八國聯軍之役的恥辱?

記得有次無意中發現某博客,博主聲稱來到我們咖啡館兩次,但「店主只顧跟西藏及外國朋友聊天」,博主很委屈說:「我不想被人歧視,更不願意在中國人的地方被中國人歧視」。我好奇想知甚麼人「被歧視」了,查看他的照片,我清楚記得此人一進來就坐在內室,我拿了菜單給他看,他點了一杯飲料,獨自坐著玩手機,全程以禮相待,不覺有任何負面感覺。在他進來之前,我正在跟幾位西藏好友聊天,招待他後,也自然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跟朋友談天說地。

我見他「被歧視」,忍不住回應他:「我記得你,甚至記得你喝了甚麼,坐在哪裡。但如果你認為,每次進入任何一家咖啡館,店家都要放下所有事情,放下所有朋友,只能跑到你跟前娛樂你,否則就是被歧視。我敢保證,你去到全世界也會有被人歧視。這其實不叫歧視,而是底氣不足,不是別人歧視你,而是你被自己歧視了。」博主後來回應說,大概是他誤會了,然後把博文刪除。

世上當然有真正歧視這回事,但若然事無大小,都覺得自己「被歧視」,那就不一定是別人看貶自己,而是觀感像一面鏡子,反映了內心對自己的看法。正如保加利亞的歷史學家Mariâ Nikolaeva Todorova所說︰「激進的民族主義,源於缺乏健康的公民自信。」(Aggressive nationalism has been posited to stem from a lack of healthy national self-confidence. )

簡單一句,就是底氣不足。可怕的是,這種現象,蔓延全國,不止一人。

紫外線消毒水瓶 Camelbak UV Purifier

自從 2012 年初起,我就沒有飲用任何支裝飲用水,不飲用的原因很多,也不一定是出於環保原因,也許我在其他方面其實也不算太環保,只是想試一試「不喝支裝純水」這種狀態可以維持多久,就像人生實驗一樣。

不想喝瓶裝水,最簡單就是把自己需要飲用的水都帶上,又或者帶個小樽,在街上到處找飲用水源。飲用水源本來不難找的,尤其香港這麼多餐廳、咖啡館,但有時不消費,走進去問人要水,又略感麻煩;而如果在郊外遠足,這就難度更大。

我現在的解決方法,是用紫外線消毒水瓶,名叫 Camelbak All Clear Purifier Bottle。市面上的紫外線殺菌設備很多,但我比較喜歡這個水樽,因為可以單手操作。操作過程很簡單,倒入看起來乾淨的水源,蓋上蓋子,搖晃 60 秒,即能飲用。自從有了這款紫外線水瓶,我每次在戶外行山,只帶一瓶水,喝完就再接山澗溪水消毒。既可以享受山溪清泉,又可以放心飲用,不怕肚痛。而在市區內,也會用上這個水瓶,直接取得自來水,消毒 60 秒,也能飲用。
使用方法:倒入看起來乾淨的水源,蓋上蓋子,搖晃 60 秒,即能飲用。

充電操作及電池壽命:按說明書介紹,紫外線燈蓋用 USB 充電,充電一次能用 80 次,紫外線燈壽命為 10000 次,如果每天搖 2 次,假設電池不壞,能用 13.7 年。

紫外線消毒原理:紫外線能夠破壞病毒或細菌的核酸並干擾其 DNA,使之喪失細胞功能,所以就有消毒功效。(以前在 Facebook 介紹這個水樽,收到一個很好笑的回應,對方聲稱自己不能接受喝下「細菌的屍體」。其實,煮水消毒或是平日煲湯炒菜,也是要喝下「細菌的屍體」,若然很介意,那只好不喝水不進食了。)
經常有些朋友看到這個水樽,問我:「如果只有泥水/尿水/屎水/沖廁鹹水,怎樣淨化?」因為持這疑問的人似乎頗多,所有也特別說明清楚。

「如果只有泥水/尿水/屎水/沖廁鹹水,怎樣淨化?」

水的清濁度,一般以 NTU(Nephelometric Turbidity Unit)來量度,數字越大,代表水源越混濁。以香港食水的的清濁度一般在 0.1 至 3 NTUs(註),目測可見,1 NTU 的水是清澈透明,而 3 NTUs 的水則已泛微黃。紫外線水瓶的原理,需確保能透光來消毒,其說明書的數據,是在 5 NTUs 混濁度以下的水才能使用。

最簡單的判定標準,其實就是你用熱力把水煮開後,敢不敢喝呢?如果不敢,那這個消毒器就不適用。按這一要求,那些泥水,其實不適合使用。那麼若果現場只有泥水,就需要用過濾器,之後再談。
購買網址:http://amzn.to/2szqn67

價錢:約港幣 650 元,美國Amazon有售,我在2015年購買的時候,是可以直接寄香港,不用經集運,但後來情況好像有變。

好處:操作極為方便,充一次電,能用 80 次。

壞處:始終是電子產品,最好有後備方案。不能消毒混濁度超過 5 NTUs 的水源。

評分:★★★★★

另外,如果身處香港,不妨下載這個手機應用,可以隨時找到可飲用的免費水源。 「撲水app」:https://waterforfreedotorg.wordpress.com/mobile-app/

註:水務署相關資料,參見「水質監測數據資料」Part D(英文版:http://www.wsd.gov.hk/en/water_resources/water_quality/water_quality_monitoring_data/index.html)

旅人恩物,快乾不臭羊毛 T 恤

旅行時洗衣服,最麻煩是乾衣,當然這還取決於你目的地天氣。在較為潮濕之地,衣服吹半天,還覺微濕,更難頂是發出一股奇怪氣味。為此我試過很多不同質料,有些聲稱快乾防臭的合成衣物(例如棉質加聚酯等),無論出自甚麼大牌子,只要使用一段時間,還是會有些奇特異味。

後來看到有人推介美利奴羊毛(merino),我最初聽到羊毛二字,直觀地以為穿起來會很熱,但其實羊毛衣可以很薄,絕對適合夏天做運動流汗時穿著。我第一次買的美利奴羊毛T恤,是從美國 Amazon 訂來的紐西蘭產 Icebreaker Tech T,一件衣服五百多元港幣。

因為該公司聲稱衣料不易發臭,我一收到貨件,立即做了一個簡單實驗,就是連續 30 天穿著同一件衣服;當時一月份,天氣雖不算熱,但實驗期間我每天都做七分鐘運動、頻密行山、踩單車等,流汗也不少。

在這一個月期間,衣服果然完全不臭;實驗後,我在社交網絡上簡略了自己 30 天沒洗衣服的經驗,之後遇到香港電台的旅遊節目女主持人,她一見我,很好奇地抽起我的衣袖,放到鼻子上大力一索,然後驚歎:「咦!真係唔臭喎!」

自從發現這種衣料後,我到過伊朗、古巴、法國、加拿大、西藏、日本、以色列、巴勒斯坦以及夏季香港,天氣有冷有熱,有潮有乾。

在較為乾燥涼快的國家,一件衣服可以連續穿數天而不發臭。在較炎熱的地方,例如六月份的香港,始終流汗較多,我還是會每天均衣服。家中雖然有洗衣機,但我習慣手洗,沖沖水,不加肥皂或梘液,就能洗乾淨。洗完後放在有風的位置,一般數小時就能掠乾。

身邊有些朋友對別人的衣著好像散發著不正常的熱情,他們會問:「你點解每日都著同一件衫㗎?」「你幾時先肯換衫啊?」我覺得穿著是自己的事情,只要不要影響到別人,又沒有發出異味,其實喜歡穿甚麼都不是別人應該過問的事情。倒是後來讀到一篇文章,提到成功人士都喜歡穿著同一件衫,現在再有朋友問我為甚麼穿同一件衣服,我就把該文章發給他們看。

說了這種衣服的眾多好處,也要說一個弱點,就是衣料較易破損。美利奴羊毛纖維粗約 17 至 19 微米,較為幼細,就算如何小心,穿著久了,衣服上還是會出現破洞。至於何謂穿久呢?以我自己的情況,幾乎連續每天穿著七個月,就會破損。如果衣洞較少,我就修補一下,但有時破洞太多,懶得再補,就只好再買一件。

有些較為昂貴的美利奴羊毛公司,例如 Icebreaker,聲稱羊毛的剪取方式較為人道,買時不妨到其網站查清楚才購買。

購買網址:http://amzn.to/2syLzJE

價錢:約港幣 560 元,香港的 ActionX 戶外用品店有售。

好處:真正不臭的衣服,就算在輕度潮濕的天氣,還是能一晚即乾。

壞處:縱然小心保護,還是容易破損,通常連續穿著七個月左右要換一件新的。

評分:★★★★★

離線看維基百科

旅行時去到陌生的地方,若想即時查閱參考資料,最方便就是直接上網搜尋維基百科。不過如果你在旅行途中,網絡甚慢,訊號奇差,沒買電話卡,又或是該國度居然小器得把維基封鎖,最好就是把整個維基百科下載到手機裡,隨時離線查看,極為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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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選擇想下載的維基檔案。中文 Wikipeda,分有無圖版本及有圖版本。無圖版本大概需要 3.5GB 空間,有圖版本則需要 9.85GB 空間。英文版的無圖版要 20.18GB,有圖版則是 62.7GB!
4. 耐心等待下載。
下載頗為耗時,建議晚上睡覺前下載。為避免手機進入休眠狀態,最好是一直開著該應用程式,或關閉手機的睡眠功能,兼且要把手機充電。
如果嫌直接從手機下載很費時,也可以上其官網找種子,直接用 BT 下載資料檔案,網站上有相關資料。
另外,離線維基的條目,似乎沒有辦法選取繁簡中文,有些條目用繁體顯示,有些則自動用簡體顯示。

魚 nya

正值西藏薩迦達瓦聖月,紀念佛祖釋迦牟尼的誕生、得道及滅寂,有不少藏人會在此期間,到把魚拿到拉薩河邊放生,我就說一下西藏人對魚的看法。

年紀大的藏族人,可能一輩子也沒吃過魚;年紀小一點的,則沒那麼堅持。我的好朋友德吉姐總是跟我抱怨說︰「我兒子甚麼也吃,魚啊,蝦啊,好像鬼一樣。」她覺得吃魚太多,就是作孽。

之前在成都唸書的白瑪說︰「我們藏人有時也去火鍋魚店,但會跟老闆說不吃活魚。對藏人來說,點殺是絕對過不了自己那一關。」那一關應該是指宗教上的教化,點殺,即是指明要殺哪條生命,是犯大忌。

藏人作家唯色則說,西藏人不吃魚,要上溯到藏地的原始本土宗教,即苯教。(注:苯字唸作本,不是笨。)苯教把世界分為天上、地上和地下,每一區域都有兩種生命:神和神人,人和動物,鬼和精靈。地下世界裡的,就是魯,例如蛇、蛙、魚。不吃魚,還有很多說法,例如說殺一條魚,最多夠幾個人吃飽,但犧牲一頭犛牛,夠一村人吃,孽就輕一點。

每年到了薩迦達瓦時,藏地有民間自發的放生活動,放羊也有,但放魚最多。有個冷笑話說︰「藏族人把魚放生,回族人在下游撈魚,再賣給漢族的老闆,去弄火鍋魚。」某程度也能反映各民族的差異

記得幾年前,一名西藏的朋友問我要些在香港或東南亞拍的海鮮照片,我覺得奇怪,她要這些照片來幹甚麼呢?她說︰「我要把照片做成海報,告訴人不要點殺海鮮⋯⋯」

照片:在雅魯藏布江旁的牛皮船,位置接近曲水俊巴村,這條村住的藏人,其實也有捕魚的活動,不過規定網孔要大,只能抓大魚,但要把較細小的魚放生。傳統上,藏人早就知道「可持續捕魚」的概念了。

藏人作家唯色的文章,請參看:〈那魚看了他一眼——獻給我的父親〉,http://woeser.middle-way.net/2011/12/blog-post_25.html

拍星軌超簡易入門指南

因為經常有很多朋友問我怎樣拍攝及合成星軌照片,在此分享一個簡單拍攝星軌的方法。

摘要說明:

長時間拍攝百多張星星的照片,再用電腦把之合而為一,變成星軌照片。

器材及準備︰

1. 單反相機,基本上任何一部可以調快門及光圈的相機都可以,不一定要好專業;
2. 快門線或內置計時器;
3. 穩定的三腳架,大風也吹不倒的那種;
4. 起碼兩塊相機電池,或者如果相機可以接觸外置電源,就要把充電線插好,因為期間不能動。如果是用快門線,記得要多帶一個電池餅;
5. 最好有8GB或以上的記憶卡;
6. 學習找北極星(Polaris)的位置,對著北方就能找到。如果不確定,可以用智能手機輔助。iPhone的看星app包括Sky Guide、SkySafari、,SkyView等,部份免費;
7. 電筒,最好是紅光,或配有紅色的燈罩的電筒。

拍攝過程︰

1. 先用相機對準北極星(Polaris)。注︰中心點不需要對著北極星,只要在鏡頭視線範圍看到北極星便行。如果不確定,把鏡頭對著北方的天空吧;
2. 相機設定︰ISO 1000、光圈f/3.5左右、快門30秒、白平衡︰日光、手動對焦︰無限遠;鏡頭視角越廣越好,不要用zoom,否則易移位;
3. 拍一張照片,看看星星是否清晰。如果太暗,就提高ISO;如果太光,就調低ISO;
4. 測試好後,最好是關閉相機「檢視照片」功能,就是拍照之後,屏幕會顯示剛拍的照片,此過程極費電;
5. 插上快門線或使用相機內置計時器,設定每2秒或20秒或30秒拍一張照片,拍無限張照片。如果打算只拍一小時,不妨每2秒拍一張;
5. 拍攝開始後,等待最起碼60分鐘,拍攝時間越長,星軌越誇張;
6. 確保拍攝期間不要有外來光線,如需照明,用紅光電筒;
7. 確保相機電池正常運作,晚上拍攝星空,相機電池有可能受冷而沒電,要注意電量,隨時換電,又或者使用外置電源;
8. 假設拍攝了60分鐘,每隔2秒一張照片,每張照片曝光30秒,60分鐘共生成約112張照片;
9. 下載免費軟件把剛才百多張照片合而為一。MacOS可以使用 StarStaX (下載地址:http://www.markus-enzweiler.de/software/software.html)。Windows則可以使用 StarTrails(下載地址:http://www.startrails.de
10. 在軟件裡選擇 Drop Images Here / Open Images,選擇剛才拍的星星照,再按 Start Processing / Startrails 鍵,等待一下,看著星軌慢慢「成長」。
11. 輸出檔案,大功告成!

一些心得︰

1. 拍照時要避開月圓之夜前後數天,天氣當然重要,最好是無雲之夜;
2. 在西藏拍星空的好處是,能見度往往是無限遠,星空特別清晰;
3. 在沒有太多人工光線的農村拍攝,簡直完美;
4. 對來西藏旅遊的朋友,可以考慮在定日、珠峰、納木措等地拍攝星軌。如果只留在拉薩,則在北郊也有較少光污染的地方。
5. 不一定要對著北極星拍攝,向著其他方位,星軌的形狀各有不同;
6. 晚上拍攝,注意保暖。

其他網友心得:

Bernard Cheung:需要停用 image stabiliser 功能。
Pazu Chung(這位Pazu跟博主不是同一人 😄):需要關閉相機內建降噪功能(若有)。

相片說明︰此照片是對著北極星拍攝,地點是西藏山南貢嘎縣的農村,光污染極少。

注:如果想分享此文,希望大家可以按Share,直接分享此文章就可以。感謝各位!

「忘記」ma jed

今天教大家一個藏文字。

「忘記」。བརྗེད་ 唸作 jed,跟粵語的「姐」差不多。

例如:「不要忘記。」 མ་བརྗེད་པ་བྱེད་ཡོང་། ma jed pa che yong。用粵語來標音,大概是「罵姐吧車勇」。

Tibetan word of today.

Forget. བརྗེད་ /jed/
Example. Don’t forget. མ་བརྗེད་པ་བྱེད་ཡོང་། ma jed pa che yong.